166 原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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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宽敞明亮的客厅中,嘀嗒嘀嗒的时针划破一室静谧。明家小少爷正在上中文课,家里佣人们都远远躲开。明宝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,双手托腮,晃荡着两条小腿,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对面怔怔发呆的人。

    半响,乔南骤然回过神,立刻托起书本,“明宝,老师是不是走神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明宝点点头,呲溜滑下椅子跑到乔南身边,伸出小胖手摸摸她的额头,“乔老师,你是不是发烧了?”

    他皱起眉,一副认真的模样。乔南心底狠狠感动了下,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,“对不起,老师今天状态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乔老师怎么了?”坐在乔南怀里,明宝总是表现的特别乖顺,他继续晃荡着小腿问。

    “老师……有点不开心。”乔南垂下脸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老师的糖果被人抢了?”

    “抢糖果?”

    明宝使劲点点头,“昨天周妈带我出去淘气堡玩,妞妞就抢了我的糖果,巧克力的糖果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一边委屈的撅起嘴巴,“她一点都不可爱,把我的糖果塞进嘴里又吐出来,好恶心哦!”

    说话间,明宝还伸手捏了捏鼻子,表示出他的厌恶之情。

    心头凝聚的阴郁泛起一丝暖流乔南忍不住弯起唇,掌心轻抚明宝的额头,“明宝是男孩子,不可以和女生抢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唔。”明宝皱眉,“那是我最喜欢的糖果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的世界里一颗糖果,一个遥控汽车便是全部,便是所有的喜怒哀乐。乔南不禁叹口气,如果大人们的世界也是如此简单快乐该有多好?!

    两个小时课程并没结束,上周欠一次课,乔南上课时间又加了一个小时。下课后,又被明宝拉住,软磨硬泡被留下吃饭。

    周妈好像都已经习惯乔南留下来,直接多摆上一副碗筷,笑眯眯帮他们添菜,“乔老师,你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乔南尴尬的要命,寻思下次来上课,她绝对要找到好的借口,不能再蹭人家饭了。

    用过午饭,乔南立刻告辞,明宝不舍得放她离开,硬是被周妈哄上楼。

    收拾好东西出来,乔南刚走到大门前就看到有一辆黑色轿车回来。

    司机打开车门,恭敬道:“太太,您慢一点。”

    秦澜一身黑色套装,脸上还带着黑框墨镜。乔南恰好与她碰面,只能开口打招呼,“总监。”

    “下课了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秦澜摘下脸上的墨镜,看眼腕表,“有时间和我谈谈吗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别墅后花园的遮阳伞下,秦澜端着咖啡轻抿,目光直勾勾望向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乔南有点紧张,不知道她要对自己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郁敬岳是我多年的好友,他明天就要下葬了,我刚从灵堂回来。”秦澜放下手中的杯子,妆容精致的脸颊染着悲伤之色,“我看到报道了,是他撞伤你妈妈?”

    原来他们是朋友,乔南眼睛盯着脚尖。一个是郁锦安的母亲,一个是郁锦安的叔叔,严格说起来他们也算亲人,她倒是把这层关系忘记了。

    “五年前撞伤我妈妈的司机逃逸,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那个人。”乔南声音很低,脸色也不太好。

    秦澜摇摇头,“敬岳是个很和善的人,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和你妈妈的车祸有关。”

    顿了下,她犹豫了下,才又说道: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只是那篇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总监。”乔南心头微动,秀气的眉头紧锁,“如果我说,那篇报道不是我发到网上的,您会相信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?”秦澜讶然,“那篇稿子不是你写的吗?”

    “稿子是我写的,”乔南红唇紧抿,“但我还没决定发出去,那天中午我被您叫进办公室,等我再出来的时候,那篇新闻报道就被发到网络上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,有人故意陷害你?”秦澜脸色变了变。

    乔南点头。

    人心险恶,到了秦澜这个年纪早已深有体会。当年她跻身主播界的时候,也是经过一番阴谋算计的血泪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是谁?”

    “目前我还不能肯定。”乔南谨慎回答。

    如此说,那就是她心中已有某些猜测。秦澜仰起脸,问她,“需要我帮你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,”乔南感激的笑了笑,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处理就好。”

    闻言,秦澜没在多问,只说:“只要你能找到证据,若是证明新闻中心真有这种不择手段的人,我会立刻清除掉。”

    周一早上,林琳费力的挤上早高峰公交车。她们这些普通上班族,每天都要奔波在温饱线。别说奢侈品,就是每月支撑她为女主播所要准备的衣物都很费劲。

    公交车厢异常拥挤,她好不容易抢到一个临窗的扶手,可以暂时缓解一下要被挤的窒息的处境。

    十字路口,等待前方路灯转换。林琳透过玻璃窗看了看自己脸上的妆,这些挤来挤去的大妈们,差点把她的妆弄花了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车道上,有辆宾利轿车。林琳忍不住侧目看过去,车里的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,正在同他身边的漂亮女人谈话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,微卷的栗色长发,搭配身上最新款的香奈儿白色长裙,一看就是被金钱包裹出来的气质。

    哐当——

    公交车发动时,车身前后晃动。车上乘客太多,这辆车子都开始不稳。

    林琳立刻抓紧扶手,整个身体也随着车身不稳的晃动。幸好周围人多,她就算想摔到都困难。

    车窗外那辆耀眼的宾利轿车,早已稳稳开走。林琳终于站稳脚步直起身,却感觉刚刚有双手摸了她屁股一下。

    公交车上被人占便宜的事情,她都经历过很多次,这么多人她压根不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咔擦!

    终于挨到到站,公交车气缸门刚刚打开,林琳便提着包下车。她站在公交站牌前,仰起脸朝车上看,忽见有个长相猥亵的男人正对她笑。

    “呸!”

    林琳啐了口,可惜公交车早已远去。妈的,这就是她每天要过的日子,简直烦透了!

    她要出头,一定要坐在女主播的位置!

    走到星耀电视台大楼前,林琳远远就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。她起先以为自己看错了人,抬手揉揉眼睛,然后才敢确定。

    哒哒哒!

    林琳踩着十厘米高跟鞋,一溜烟跑过来,“宁主播,您是宁主播吧?天哪,您本人比上镜还要漂亮!”

    宁璇微微侧过身,一把摘掉脸上的墨镜,瞪着对面的女人,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我叫林琳。”林琳主动伸出手,切听宁璇淡漠的回答,“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林琳立刻尴尬的笑了笑,但她自愈能力不错,“您来这里有事吗?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等人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林琳讶然,随后又道:“您在等谁啊?需要我帮您把人叫出来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,小南很快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南?”林琳一怔,“您要找的是乔南?”

    “对啊,你认识小南?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同事,还是邻桌,平时关系很好的。”林琳吧啦吧啦说的兴奋。

    宁璇不禁撇嘴,这人好刮躁!

    “小南!”

    宁璇忽然抬起手挥了挥,林琳随着她的动作转过脸,恰好看到乔南走出电梯,裹紧外套跑过来。

    林琳脸色倏地一沉,眼神不敢同乔南对视。

    “小璇,刚接个电话耽误了。”乔南大步跑过来,看到林琳也在,如常的打招呼,“林子,早啊。”

    “早。”林琳脸色僵硬的回复一句,而后迅速低下头,“我上去了,你们聊吧,宁主播再见。”

    一口气说完后,她提着包赶紧走开。

    “她是你同事?”

    宁璇对这个女人没有好印象,乔南望着前方那道慌忙走远的身影,眼神不禁沉下去,“对,她是我同事。”

    提着包走到电梯前,林琳狠狠按下电梯键。等待电梯下来的时间里,她脸色阴霾的在心底咒骂。怎么这个乔南誰都认识?巴结了明总不说,还和安锦电视台的宁璇是朋友?谁不知道宁璇正当红,要是有她帮助乔南的话,乔南肯定占便宜。之前秦总监下达的竞赛时,乔南赢过所有人,立刻博得总监眼球。如今带她在身边做节目,如果继续让她得意下去,自己就要永远被打压了!

    哎,真是气人啊!郁家的车祸新闻曝光以后,怎么也没见郁家那边有什么动静?郁敬岳车祸身亡,为何郁家还是如此安静?难得她算计错了吗?!

    叮——

    电梯下来,林琳走进电梯前又把脚缩回来。不对,乔南突然找宁璇有什么事情?会不会又有什么图谋?!

    想到此,她立刻提着包转回身,绕到大楼门前的后侧。

    “南南,你没什么事情吧?”宁璇握住乔南的手,关心地问:“车祸的新闻我都看到了,真的没有想到,原来撞你妈妈的人竟然是BOSS叔叔。”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

    宁璇摇摇头,“这会事情闹的有点大,郁敬岳车祸身亡,郁家人会不会找你麻烦?”

    “小璇。”

    乔南所站的位置,恰好可以看到门厅的侧面。那一抹闪过的身影,完整落在她的眼底。她挽起唇,声音提高起来,“我告诉你个秘密,车祸的新闻不是我曝光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不是你?”宁璇惊愕不已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,”乔南摇头,同时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,走到宁璇身边,说道:“我已经知道是谁陷害我了?一会儿总监开完会,我就会把证据交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靠!”宁璇暴怒,“哪个王八蛋干的?你告诉我,看我怎么收拾她?”

    “收拾倒不用了。”乔南朝宁璇眨了眨眼,两人默契的交换一个眼神,“你只要帮我给郁家的人带句话,告诉他们报复的话应该找谁。”

    宁璇看到乔南递来的眼色,瞬间明白过来。她立刻凑着脑袋过来,道:“没问题,你说吧,我等下就去找我们大BOSS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乔南走上前,她们两人说话声越来越小。林琳伸长耳朵却在听不到,她白着脸转过身,迅速离开后上楼。

    直到那道躲在暗影中的人消失,乔南眼底的神色才暗淡下去。真的是她?当初来到星耀时,林琳曾经帮助过乔南!

    只可惜,这份帮助,乔南再也不敢继续享受!

    秦澜早间有例会,一般都会开两小时左右。林琳倒了杯水,捧着杯子走到乔南面前,“小南,你前几天曝光的车祸新闻,影响很大呀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乔南眼睛盯着电脑屏幕,笑道:“那不是我报道的,是有人动过我的电脑,‘帮’我报道的!”

    “天哪!”林琳故作惊讶,“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?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会有?”乔南反问,明亮的黑眸落在林琳眼底,“那天我被总监叫到办公室,前后不过几分钟,可以动到我电脑的人,肯定就在我附近。”

    顿了下,乔南眼含深意的看着林琳,“林子,你真的没有动过我电脑?”

    “小南,你不是怀疑我吧?”林琳捧着水杯的五指收紧。

    乔南蓦然一笑,“呵呵,我不会乱怀疑什么人。不过咱们办公区有监控录像,等下我找总监说明情况,把监控调出来看看就行了。到底是谁,一眼就能抓住。”

    监控录像?

    林琳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逼近,她那天只想着要把新闻发出去,完全忘记了办公区还有监控录像设备。

    糟糕!

    随便抓起个文件夹,林琳很快离开办公区。眼见她走远,乔南才站起身,走进总监室。

    新闻中心这层楼,有设备控制室。整层每个区域的监控录像都统一在这里管理,林琳抱着文件夹进去,直接找到工作人员。

    “我是新闻中心的林琳,把前天办公区的监控录像调出来。”

    工作人员一怔,倒是认识她,也知道她是新闻中心的员工,“你要监控录像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林琳很紧张,胡乱编造个理由,“我丢了个钱包,怀疑有同事偷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新闻中心那台监控机子,上周就坏了,还没修好。”工作人员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林琳并不相信,神情瞬间暴怒,“你们别想偷懒,快把监控调出来我看看,我钱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人怎么回事?”工作人员沉下脸,“我都说了设备坏了,还没修好,你要看什么看?你钱包丢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喂!”

    林琳被骂的火冒三丈,“信不信我找领导投诉你!”

    “好啊,有本事你去投诉!这录像我就是不给你,你能把我怎么样?”

    啪!

    工作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,林琳双手叉腰还要开骂,一下子看到门外站着的人,瞬间失去声音。

    “秦总监。”

    工作人员看到秦澜过来,立刻告状,“您手下人怎么回事?神经兮兮跑来要监控录像,我告诉她监控机坏了,可她还骂人!”

    当看到秦澜身边的乔南时,林琳咻的意识到什么,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去。她动了动嘴,开口的声音发颤,“总监,您听我解释。”

    秦澜面色如水,淡淡一笑,“嗯,你确实需要好好解释一下。”

    顿了下,她拉着乔南离开。

    总监办公室内,秦澜坐在书桌后的转椅里。乔南站在她身边,而林琳则低头,神色紧张的站在办公桌的对面。

    “总监,我跟这件事无关,新闻是乔南自己曝光的,她现在看事情闹大了,就想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

    秦澜一边笑一边摇摇头,道:“你心太急了吧?小南还没告诉我什么,结果你自己倒是都说了。她压根也没说过新闻曝光的事情同你有关,刚刚她只是叫我过去证明一下。”

    林琳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乔南,你故意的是不是?”这会儿冷静下来,林琳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乔南缓缓抬起头,望着面前的人,道:“对,从你早上见到宁璇,一直都跑去要监控,都是我故意的。林琳,那天进去总监办公室只有很短的时间,等我再出来那条新闻就发布出去,我左右算过了,不可能是其他同事,只有你距离我最近,也只有你才有机会!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乔南抬手指了指林琳的手指,道:“那天后来我发现鼠标有红色指甲油,整个办公区只有你一个人涂红色指甲油。”

    “林琳,我给了你两天时间,可你压根没有坦白的意思。”乔南目光平静,但眼底那抹凛冽,竟让林琳全身打个寒颤。

    “哼,果然都阴毒。”林琳嗤之以鼻,“你故意下套让我钻是吧?既然早知道是我,为什么不早说?乔南,你真是手段高超,难怪连明总都敢勾引!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

    秦澜狠狠拍了桌子,语气狠厉,“明明是你心思歹毒,竟然还还反过来倒咬人家?林琳,当初你刚来新闻中心,我还觉得你踏实肯干,有心想要提拔你,真没想到,你背后的阴谋诡计倒是使用的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总监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解释了。”

    秦澜一下子打断她的话,道:“你这样品行的人,我秦澜可不敢用。明总这几天出差不在台里,等他回来我就会把你的解雇书以及处理上报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秦澜站起身,笔直走到林琳面前,“关于这件事造成的影响,你要登报声明。如果你不肯,我就会报警,我们让警察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乔南。”秦澜侧过脸,望向身后的人,“你同意这样的处理意见吗?”

    乔南深吸口气,“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OK。”

    秦澜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,对着林琳道:“给你一个小时发文,中午之前请你收拾东西离开。如果过时你还在这里,对不起,我会叫保安上来把你赶走!”

    林琳紧紧咬着唇,眼见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,气哼哼拉开门出去。

    办公室内突然安静下来,乔南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,道:“总监,谢谢您能够公平处理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过了,只要有证据,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。”秦澜挑了挑眉,偏过头望向玻璃窗外,眼神突然暗淡下去,“只可惜,无论我们处理这件事,都已经无法换回敬岳的生命!”

    乔南心底一揪,明亮的黑眸暗了暗。

    这两天火爆网络的郁家车祸新闻,终于在林琳发文后热度递减。乔南关掉电脑网页,怔怔望着桌上的日历,脸色很不好。

    下葬仪式,众人纷纷站在墓地前。郁敬铠穿着黑色西装,面色悲伤地站在弟弟墓碑前。

    “敬铠,不要太难过。”容珊同样一身黑,不时低语劝慰丈夫。

    邵卿赫然在列,她穿着黑色套裙,戴副黑色墨镜,站在郁锦安身边。不过郁锦安全程都没同她有任何交流,大家都以为郁锦安感怀叔叔去世,并没多想。

    “锦安,节哀。”邵卿主动上前,刚想挽住郁锦安的手臂,他突然弯腰蹲下去。

    郁海芙跪在墓碑前,失声痛哭。大家都知道她并非郁敬岳亲生女儿,但因为平时他们父女感情极好,此刻她的泪水在大家看来,令人心酸又心痛。

    “海芙,不要哭了。”郁锦安伸手揽住郁海芙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哥哥。”郁海芙哭的眼睛通红,无力地靠在郁锦安肩头,寻找安慰。

    众人都纷纷拭泪,这个噩耗来的太过突然,大家都没思想准备。郁齐光不时抬起腕表看看时间,一脸的不耐烦。

    容珊悄悄走过去,在他耳边叮嘱几句,他才勉为其难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眼见郁海芙哭着趴在郁锦安怀里,邵卿心底一阵恶寒。这个女人真能装,什么哥哥?真是恶心!

    “锦安,海芙,咱们回去吧。”郁敬铠上前规劝两个孩子,他心里明白,因为再娶,儿子同他的关系并不亲密。倒是锦安同敬岳,一直亲热如同父子。

    “爸,你们先回去吧,我还想在待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郁敬铠没有阻拦,他吩咐人搀扶着郁海芙,一行人先离开墓地。逝者已矣,无论活着的人多么舍不得,却依然要看他离开,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邵卿原本想留下,但看到郁锦安那副冷漠的态度,不想自讨没趣。

    不久,墓地前只剩下郁锦安一个人。他直接坐在墓地对面的空地上,面前摆着一个棋盘,微微弯起唇,“叔叔,我再陪你下一盘棋,然后你就安心的离开吧。”

    郁锦安薄唇轻挽,道:“以后我会帮你照顾海芙,你可以安心。”

    一盘棋收局时,远处夕阳都已垂落。郁锦安将棋盘和棋子都烧掉,等到墓碑前的火苗彻底熄灭后,他才转身走出陵园。

    开车回到别墅,那道站在大门前的身影,似乎没有逃开他的意料。

    车里的男人一步步走来,乔南望着他身上那套纯黑的西装,眼眶莫名一酸,“你叔叔的葬礼结束了?”

    “结束了。”郁锦安点头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乔南盯着他的眼睛,能够看到那双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。她动了动嘴,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?

    须臾,她收敛起思绪,拿出报纸递给他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郁锦安接过去,一眼看到头版头条有林琳发表的声明。他从头至尾,完整的看完以后,又把报纸还给面前的人。

    男人蓦然抬起头,深棕色瞳仁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,“乔南,你告诉我,现在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?”

    心底某处狠狠揪紧,乔南眼眶红了红,“不是,我只是想要还给我妈妈一个公道。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叔叔的命。”

    听到她的话,郁锦安深深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乔南怔了怔,“你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郁锦安看着她的脸,道:“我让助理去查过,能查到发布新闻的IP地址是你的。起初我也怀疑过,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明白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是乔南,你可以为一个真实的新闻消息冒险玩命,也可以为不相干的人抱打不平,让自己深陷危险。但你不会赶尽杀绝,不会真的把我叔叔逼上绝路!”

    乔南:“……”

    郁锦安双手插兜,目光迥然的望着她,“其实这个新闻曝光出来,倒也挺好。我想,这件事会是叔叔心中唯一的遗憾,既然曝光出来,他就能心安的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五年前的错,叔叔用他的生命作为偿还。”郁锦安敛下眉,声音低沉,“如果你愿意,请你还让我来担负你妈妈的医药费,这样我才可以心安一些。”

    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收紧,乔南低着头,眼眶渐渐有些发热,“不用了,我现在的收入,可以支付我妈妈的医药费。”

    “郁锦安。”

    乔南眼睛盯着脚尖,一字一句道:“你叔叔的事情,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。我……我可以代替妈妈告诉他,我们原谅他了。”

    话落,她有些慌张的低下头,“该说我都说了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望着她头也不回转身走远的身影,郁锦安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她那双明亮的黑眸如旧,只可惜,他们之间似乎总有一层又一层的间隔,硬是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。

    别墅不远处的树荫下,郁海芙抱着怀里的保温饭盒,定定望着郁锦安神色黯然的脸庞,心头没由来的狂跳。

    难道走到今天,哥哥还在喜欢乔南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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